
1961年3月16日,上海,58岁的陈赓永远闭上了眼睛。消息传到广州,周恩来险些当场摔倒。
毛泽东沉默良久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"这是断我一臂啊。" 一个58岁的大将,十大大将之一,就这么没了。

他究竟是怎么死的?
那双腿,早就不是好腿了
很多人不知道,陈赓年轻时有个外号,叫"飞毛腿"。
黄埔军校那一届,流传着一句顺口溜:蒋先云的笔,贺衷寒的嘴,快不过陈赓的腿。 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。东征的时候,他曾经背着蒋介石在枪林弹雨里跑了三四公里,体力好得惊人,连蒋介石都对他刮目相看。
这个人,是真的能跑、敢拼、不怕死的那种。但战争不在乎你年轻时有多能跑。
1927年,南昌起义之后,陈赓在一次巷战里中弹,左膝和脚腕被打穿。当时部队正在转移,没有条件做手术,只做了简单包扎就跟着走。伤口一直没得到彻底处理,后来到了长汀福音医院,英籍医生看完直接摇头——这条腿,必须截肢。

陈赓没同意。
他拄着凳子爬到病床边,抓住医生的袖口,意思就一个:少一条腿,怎么带兵?你要治,尽管试。 医生最后冒险保住了这条腿,但代价是,这条腿从此留下了根子上的毛病。
1932年,右大腿再次中弹。行军匆忙,只取出了弹头,碎骨根本没时间清理。一个三十出头的军官,两条腿同时带着重伤,却还要跟着部队日行百里。战马和担架都是稀缺资源,他多数时候只能咬牙跟上。
就这样走了多少里路,没人数过。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
1933年,陈赓在上海被国民党逮捕,遭受了严酷的电刑。电刑这种东西,表面上看不出多重的外伤,但对心脏的损害是长期的、持续叠加的。他当时年轻,扛过来了,什么都没说,出来继续干革命。但那颗心脏,从那时起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。

旧伤、电刑、连续多年的高强度行军作战——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,像三根钉子,一颗一颗地钉进了他的身体里。只不过当时没人看得见,连他自己也不在意。
1950年,陈赓47岁。他的身份是西南军区副司令员、云南省人民政府主席、云南军区司令员。按理说,这个级别,这个年纪,该是稳坐后方、运筹帷幄的时候了。
炒股杠杆但那一年,越南的局势让他根本坐不住。
越南四个月,把精力搭进去
1950年初,越南的局势对越共极为不利。
法国殖民军在中南半岛总兵力达到23万人,越北地区就有7万,另有百余架飞机。越军长期打游击,攻坚能力几乎为零,连正规运动战都打不好,被法军压着打了好几年,始终无法打开局面。
胡志明急了。

1950年,他秘密来到北京,见到毛泽东,提了一个请求——派军事顾问帮越南打仗,而且点名要陈赓来。胡志明和陈赓有过交集,他清楚这个人的分量。
中央很快作出决定,调陈赓以中共中央代表身份赴越。
出发之前,中央对顾问团有明确交代:当顾问就是当参谋,出主意、想办法,不能包办代替,更不能发号施令,要诚心诚意帮助越方,尊重越南的主权和决策。
这条原则,贯穿了整个援越过程。
1950年7月,陈赓率20多人从昆明出发,风雨兼程赶往越南。8月14日,抵达广渊前线指挥部。越北的雨季湿热得让人窒息,山路上水雾铺天盖地,三米外什么都看不见。他腿上的旧伤在这种环境里反复发作,走路都成问题,但他没提,继续走。

到了前线,他做的第一件事,是推翻越方的原有作战计划。
越方最初的设想是直接攻打高平——这是中越边境法军的重要据点,越军认为拿下高平就能打开局面。陈赓和韦国清仔细研判之后,认为以越军当时的实力,根本啃不动高平这块硬骨头。越军擅长游击,缺乏攻坚和运动战经验,真打起来,大概率是白白消耗兵力。
他们主张先打东溪。
东溪是高平外围的据点,打下东溪,可以切断高平和谅山之间的联系,把法军引出来,在运动中歼灭。这是"先易后难、围点打援"的打法,用越军擅长的东西去打,而不是硬碰硬。
道理讲起来不复杂,但在当时,越军一些指挥员对这套战术的信心并不足。

8月24日,越军召开作战会议,陈赓在会上作了长达四个多小时的发言,把战役意图、法军弱点、越军打法讲得清清楚楚。会后,武元甲等越方将领的疑虑基本打消,决定按这个方案推进。
1950年9月16日,边界战役打响。
战役从9月打到10月。结果出来,所有人都没想到——越军合力围歼法军,击毙8000余人,收复高平、谅山、太原、老街、和平等5个城市及13个县镇,解放了730多公里的边界线,缴获榴弹炮13门、机枪940挺、步枪8000余支、各类运输车450辆。
法军在战报里写的是:法军在印度支那遭受建军以来最惨重之败。
这是越南抗法战争以来规模最大、战果最丰的一次胜利,直接打通了中越之间的交通生命线,越北根据地得到巩固和扩大。胡志明专门撰写战报,致电中共中央,高度评价陈赓和韦国清及顾问团的贡献。

10月,陈赓接到回国令。越军十多位将领送了他十多里山路。分别的时候,有人问顾问团:像陈赓这样的将领,中国到底还有几位?
顾问团的人笑了笑,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。但武元甲后来在口述回忆里说过一句话——陈赓在越南这几个月,是把命搭进去的。
精力,是搭进去了。但还有更多的,在朝鲜。
朝鲜战场,把寿命搭进去
从越南回来,陈赓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。
1950年10月,朝鲜战争已经打得天翻地覆。美军越过三八线,向朝鲜半岛北部强势推进。志愿军已经入朝。陈赓在越北的时候,就一直关注着朝鲜传来的消息,心里越来越沉。

他递上了请战电。云南军区给他发了一张"一等残疾证",这是对他旧伤的官方认定。他随手塞进抽屉里,没当回事。
1951年4月25日,陈赓正式被任命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三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。6月8日,兼任志愿军副司令员。8月17日,由沈阳动身入朝。8月22日抵达第三兵团司令部,9月2日抵达志愿军总司令部。
这个时间线,密得没有一天是多余的。入朝之后,他面对的第一个棘手问题,就是五次战役遗留的烂摊子。
1951年5月,第五次战役收尾阶段,志愿军第60军第180师在撤退过程中,因指挥失误陷入美军包围,最终虽然突围,但损失惨重。这是志愿军入朝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建制损失之一。战后,时任第三兵团司令员的陈赓,连同代为指挥的副司令王近山,都受到了彭德怀的严厉批评。指挥失误的60军军长韦杰和180师师长郑其贵,遭到撤职处分。

这件事,陈赓没有推卸,但他也清楚,这场失误的成因是复杂的。他能做的,是从此把每一个细节看得更紧。
在朝鲜的日子,他的工作状态是这样的——白天跑阵地,夜里批电报,心口像被石头压着。
彭德怀回国治病期间,陈赓代行司令职责,近三个月时间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。参谋、工作人员跟着他,大家都是这个状态。
朝鲜的冬天,零下三四十度。
美军的凝固汽油弹是那个战场上最让人噩梦的东西。它落下来,地面上的一切都会燃烧——泥土、积雪、空气。陈赓在前沿观察所被爆炸气浪掀翻,脸颊被大面积灼伤,皮肤留下了凹凸不平的焦痕。军医劝他留在后方处理伤口,他摆摆手——缝缝补补还能用,别大惊小怪。

然后继续上前线。
这张被凝固汽油弹烧过的脸,就这样带着没愈合的结痂,一直撑到了他离开朝鲜的那一天。
1952年3月,陈赓短暂回国。3月27日,奉令重返志愿军司令部。6月13日,奉令最终回国。当日途经平壤,会见了金日成。6月14日,朝鲜最高人民议会常任委员会授予他一级独立自由勋章。6月16日,跨过鸭绿江。
从入朝到离朝,不到一年,行程超过数千公里,多数靠吉普车和步行。
武元甲后来感慨——"阿东(对陈赓的越语称呼)在我这里消耗的是精力,在朝鲜战场耗掉的却是寿命。"
这话说得不重,但说得准。

哈军工与三次心梗——最后的燃烧
从朝鲜回来之后,按说陈赓应该好好歇一歇了。
但中央给了他一个新任务——建一所军事工程学院。
1952年3月18日,解放军代总参谋长聂荣臻和副总参谋长粟裕向中央军委提交了《关于成立军事工程学院的报告》,毛泽东当即批示"同意"。紧接着,中央点名让陈赓来干这件事。
7月,陈赓进中南海,见毛泽东。开门见山,任务就一个:建一所集海、陆、空三军于一体的综合性军事工程学院,由他出任第一任院长兼政委。
陈赓当时没想到会接这个差事,他说自己是行伍出身,办学院和带兵打仗是两码事,没把握。毛泽东没有多解释,就说:你陈赓都办不好,那还有谁办得好?
事情就这么定了。

1952年9月1日,军事工程学院筹备委员会成立,陈赓兼任主任。摆在他面前的局面是:一无校舍,二无教师,三无教材和设备。
从零开始。
他一个月内完成调查研究,选定在哈尔滨建院。然后开始到处要人,列了一张长长的教授名单,挨个找门路调人。周恩来当时是他最常去"堵"的人——陈赓去中南海,有时候不等通报,直接候在门口,逮到周总理上厕所出来的空档,把报告塞过去。周恩来说什么事这么急,连解手时间都不放过。陈赓就是这个风格,什么时候都觉得时间不够用。
1953年9月1日,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正式成立,简称"哈军工",陈赓主持开学典礼,亲自检阅部队。

钱学森后来参观完哈军工,说了一句话:"这么短的时间办起这样一所完整的、综合的军事技术学院,在世界上也是奇迹。"
但这个"奇迹"背后,陈赓付出的是什么,外人看不到。
哈军工是亚洲最大的军事工程学院,也是全球唯一的海、陆、空三大军种及数十个技术类学科专业集成的综合性军事院校。从无到有,陈赓是那根硬撑着不倒的顶梁柱。他心绞痛发作,就把药片掰成三份放在口袋里,随时备着。药,是吃的,但脚步,没有停过。
1954年10月31日,陈赓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。1955年9月27日,在那场共和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授衔仪式上,陈赓被授予大将军衔,同时授予一级八一勋章、一级独立自由勋章、一级解放勋章。他是十大大将之一。

那一年,他52岁。
外表上,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大将,刚刚在军事和教育两条战线上都打出了成绩。但他身体里埋着的那些炸弹,已经快到了引爆的临界点。
1957年12月19日,炸弹第一次爆了。
那天陈赓访苏回国不久,突然胸口剧痛,冷汗直流,直接昏了过去。当时身边只有孩子和司机,司机反应够快,第一时间通知了秘书,秘书联系了北京医院。医院派来抢救小组,抢救了十多个小时,陈赓才醒过来。
确诊:严重心肌梗塞。

这是第一次。
他在医院住了整整三个月。彭帅、聂帅、粟裕总参谋长先后前来探望,宋庆龄先生专门写信问候。出院之后,全休疗养了一段,病情确实有所好转。医生无奈,经报告中央批准,同意他每天用有限时间去上班试试。陈赓答应得很好,说一定遵守医嘱。但一旦工作起来,医生的话就被他抛到脑后了。
这个毛病,他改不了,也没想改。
1959年,第二次心肌梗塞发作。
这次更严重。他被送到广州养病,在留园留影的照片里,人已经明显消瘦。党和国家主要机关随即作出决定,对一些重要、敏感的文件,尽量不让陈赓阅读,以免刺激过大造成意外。
他被安排在上海疗养。

但他还是在想哈军工。用写信、用口头传话,持续向学院提各种建议。停不下来,是真的停不下来。1961年2月,妻子傅涯被组织有意安排到上海,名义上是做调查工作,实际上主要任务之一就是陪护他。
陈赓不知道这个安排背后的用意,傅涯到上海的第二天,他就催妻子去上班,怕她耽误了工作。
就在这个时候,他还在构思一份东西——《作战经验总结》,想把自己几十年的经验系统整理下来,留给后人。
1961年3月15日,他还在写。3月16日凌晨,心绞痛再次发作。
这一次,没有抢救过来。58岁,3月16日,上海。

消息传开的速度很快。住在隔壁的粟裕大将最先得知,马上赶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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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前还和陈赓一起叙旧的李克农,抱着病体赶到床前。中共华东局和上海市委的负责人李葆华、陈丕显、曹荻秋等人相继赶来,向昔日战友作最后告别。
广州那边,周恩来正在开会,消息传来,他身边的人眼疾手快,及时扶住,才没有让他当场摔倒。
毛泽东,默默流泪,说了那句话:"这是断我一臂啊。"
远在河内,武元甲发来唁电,只说了一句:"他从未给自己留过哪怕一天的喘息。"
那颗心脏,是被什么压垮的
心肌梗塞是直接死因,但心肌梗塞不是一天形成的。

把陈赓的58年拆开来看:二十多岁双腿受重伤,三十岁遭受电刑,四十多岁在越南的丛林里拖着残腿翻山越岭,五十岁在朝鲜被凝固汽油弹烧了脸,连治的时间都没有,回国之后又用几年时间从零建起了哈军工。
他身上的每一处伤,都是在"等一等""先忙完这一仗"的拖延里,从急性变成慢性,从表面伤口变成身体里的定时炸弹。旧伤、电刑、几十年超负荷运转、几乎从不彻底的休养——这些东西叠在一起,才最终压垮了那颗心脏。
朝鲜战场上,他曾经跟人闲聊,说自己肯定活不过六十岁。结果一语成谶,差了不到两年。
武元甲在回忆录里写过这样的意思:陈赓那样的将领,中国还能找出几个?答案也许是——找不出几个了。不是因为天赋,而是因为没有人能扛得住他扛过的那种消耗。

1956年4月,陈赓率军事代表团访问越南,武元甲在机场迎接。看到他脸上被凝固汽油弹烧过的疤痕,武元甲脱口而出:您怎么不先治伤?
陈赓拍了拍对方肩膀,说:忙完这趟就回国动刀子,耽误不了事。
但他再也没有"忙完这趟"的时候。
那张布满焦痕的脸,只是一个最显眼的缩影。真正被耗尽的东西,藏在皮肉之下——是二十多岁就埋下弹片的腿骨,是1933年就被电刑损伤过的心脏,是无数个没有睡过整觉的夜晚,是一次次"先忙完这件事再说"的代价积累。
这些东西,谁也看不见。但1961年3月16日,它们全部兑现了。

2011年3月,陈赓大将和妻子傅涯的骨灰,迁回湖南湘乡老家,安葬在故居后山的墓园。那个墓园,距离他儿时奔跑过的山路,不过几百米。
那个"飞毛腿"美股炒股配资平台,最终还是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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